第(3/3)页 “那个人叫扬·科拉尔,”雅各布说,“二十三岁,布拉格大学哲学系学生,去年十一月来到维也纳,住在第七区的一家旅馆里。” “他来维也纳做什么?” “参加一个秘密会议,”雅各布说,“关于捷克民族自治的。会议的组织者是一个叫‘青年捷克党’的地下组织。” 神秘人的脸色变了。“他还活着吗?” “活着,”雅各布说,“但他已经不在维也纳了。他去了布拉格。” “什么时候的事?” “两周前。” 神秘人沉默了几秒钟。“还有别的吗?” “有,”雅各布说,“他走之前,跟一个人见过面。那个人是维也纳大学的历史学教授,名叫……” “叫什么?” “汤姆·马萨里克。” 神秘人的手微微一颤。他站起来,戴上帽子。 “这件事,你没有跟任何人说过吧?” “没有。” “很好。如果你还想活着,就继续保持沉默。” 神秘人转身走了。 费伦茨从柜台后面探出头来。“马萨里克是谁?” “一个教授,”雅各布说,“研究哲学的。” “为什么这个人听到他的名字会害怕?” 雅各布没有回答。他只是在心里记下了一个名字:汤姆·马萨里克。 在这个帝国里,名字就是钥匙。而钥匙,总是能打开一扇门。 有些门,你不想开,但不得不开。 莱奥在傍晚六点回到了宿舍。宿舍里只有两个人——他的室友克里斯托夫·施密特(就是第一章里提醒他“别乱动”的那个学长)和一个叫赫尔曼·鲍尔的同学。 “莱奥,你去哪儿了?”施密特问。 “图书馆。” “又是图书馆,”施密特摇了摇头,“你该出去走走。听说新开的‘多瑙河咖啡馆’有最好的维也纳咖啡,而且服务员特别漂亮。” “我没钱。” “你没钱?”鲍尔插嘴道,“你父亲不是……” “我父亲死了。”莱奥的声音很平静。 鲍尔立刻闭上了嘴。 施密特拍了拍莱奥的肩膀。“抱歉,我不是那个意思。” “没事。” 莱奥躺到床上,盯着天花板。天花板上有一道裂缝,从上个月就有了,到现在也没人修。就像这个学院里的很多东西一样——坏了就坏了,没人关心。 他忽然想起冯·施特拉赫维茨男爵说的话:“在这个帝国里,没有人会替你着想。你只能靠自己。” 也许他说得对。 也许不对。 但无论如何,莱奥知道,他必须活着。活着,然后找到答案。 关于父亲的答案。 关于帝国的答案。 关于他自己的答案。 窗外,雪越下越大。 维也纳的冬天,是灰色的。 但灰色下面,总有一些东西在生长。 第(3/3)页